
今年的暑假,我和祖父回到了“梦里寻它千百度”的故乡。
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村,在冀东,在燕山山脉的群山中有很多这样的小山村。山,群山,连绵不断的群山,对于久在平原地区生活的我,极为震撼。坐在车里看到的是山;走在路上看到的是山;甚至在家里,躺到炕上还能看到山,这里简直是山的世界。山村本身就坐落在山坡上,真有一种“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”的感觉。大自然鬼斧神工地用了几百万年的时间造出了山,给平整的大地堆砌了褶皱,仿佛是一个人从幼年走向了老年。沧海桑田,世事沧桑。这千百万年的变化,使得我们人类在山的面前总是显得渺小,一种敬仰油然而生,我们不过是宇宙间沧海一粟。同时又激发我们征服它,改造它的决心。于是,人类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完成了自然界几十、几百万年的“任务”。人们陶醉在自己的伟大智慧和力量中,可是有一天洪水来了,泥石流来了,原本平静的山发怒了!这又是谁造成的?老家的乡亲告诉我,村前原来有一条小河,由于多年的砍树,采石造成水土流失,大山失去了蓄水的功能,小河也成了无源之水,露出了干涸的河床,像大地母亲干瘪的乳房,不能为她的儿女奉献甘美的“乳汁”。是啊,她的子孙长大了,不用她的哺育了。可她这些不肖的子孙们,你们没有子孙了吗?当你的子孙质问你:我的青山绿水哪去了?你们怎么回答。可喜的是这几年封山育林,大山又披上了绿装。我想不久的将来人们又会听到小河潺潺的流水声,滋养着千千万万燕赵儿女。
终于来到了这座百年老宅,坚硬的石阶,古旧的木门,巍峨的门檐一切都那么安静,那么平和,默默地伫立着,静静地看着从这扇门走进走出的每个人,记录着一切悲欢离合,人情冷暖。即使有一天它倒下了,那些发生的事实也会永远在它的记忆里。大门右侧门框的石壁里,凿了一个小洞,洞的两边刻着“一日三叩首,早晚一柱香”的两行小字。传统的人文精神在宣扬着古老的信条。进了大门,是一个小院,左右是门房。与大门斜对着是二门,一样的斗拱,一样的门槛,古老的建筑规矩与今日的时代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走过二门,是正院。四方平整的地面,茂盛高大的杏树,竞相开放的鲜花,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。二门正对的是正屋,威严而有气势,像一个居高临下的国王,统治着整个院落。左右各有一座厢房,对称相望,像两个忠诚的士兵,拱卫着故宅。正房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院子,从那里可以直接走到山上。山与人的关系竟然简单到它是我们的后院,如此和谐,如此淡然。山俯视着老宅,看它的兴衰变迁;老宅仰视着山,瞧它的四季变幻。人类的建筑和自然的风景完美的结合着,简直是一幅意味隽永的中国山水画。人在画中游,画在人心间。
一声声呼唤,一片片真情。我第一次见到了故乡的亲人。亲情的气氛一下子包围了我们。人们握着手,喊着名,一见如故的感觉,让人温暖;真诚的微笑,化解了旅途的疲劳。到家了!坐到炕上,吃着鲜果,聊着见闻,家的味道更浓了。寂寞的老屋热闹起来了,也在欢迎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客人。祖父是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;而我则是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?喝一口故乡的水,甜;尝一口家乡的菜,香。饭后,走在山间的小路上,连泥土中散发的味道也充满了亲情,令人回味,令人陶醉。傍晚,夕阳西下,照在东山上,落在西山里。人们围坐在一起,叙亲情,谈掌故,讲笑话,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宁静的山村之夜。窗外,知了也睡了,安静的睡了,宁静的夏夜笼罩着安详的村庄。在大山的怀抱中,谁都会放心的睡了,会梦到真、善、美。送走亲人,我返回院中,抬望眼,满天的星斗,离我近在咫尺,仿佛触手可得。在五光十色的城市夜空中,我们是看不到这久违的景象的。心灵和浩瀚的宇宙连在了一起,引起无限遐想。牛郎和织女的故事不会产生在现代都市人的烦躁的心里。这也许是现代文明给人类带来的缺憾——人们很少亲近自然。幸好,家乡的亲人可以看到这美景,继承着远古的传说。或许,这是我们这个古老民族兴盛不衰的原因之一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,至今仍在我的故乡重复。面朝黄土,背朝天的耕作,使我亲眼看到了中国农民千百年来的劳动方式。这普通的,忠厚的农民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,他们是中国的最大功臣。今天,故乡的人们也走出大山,转换视野,在各个城市发挥自己的智慧,创造新的天地。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明天会更辉煌,并且只有中国的农民朋友们富裕了,中国才真正成为世界强国。
故乡的人们,有着山一样的品质:坚强,他们用坚强的意志开垦出一块块梯田;坚定,他们有坚定的信念把自己的家园建设的更美好;坚持,他们坚持劳作
改变着山村,也改变着自己。
二零零六年九月三日
: 旅游


